繆思公告
Pinkoi 被謀殺的城市 愛與黑暗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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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13題字_06.jpg          

小版畫與邊邊收到題字的時候,真的是受寵若驚!這實在是非常流暢、漂亮的毛筆字,也速速將這份心意轉達給作者無患子了!

而在邊邊的盛情邀請下,題字的主人,墨舍也大方讓我們將這麼漂亮的毛筆字放上部落格。還特地另外寫了魚玄機的愁思,讓各位靠妖友們也能欣賞到這麼美麗的字。

非常感謝由墨舍贈與的題字!

最後~好奇這部由無患子寫的作品嗎!想歡樂學歷史嗎?!博客來金石堂上有更多資訊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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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報橫式  

七月時才剛出【地府皇家聯誼會系列】完結篇《幾希復幾希》,作者無患子的另一篇作品《次柳氏異聞》系列您是否看過了呢?博客來的繆思書展即將在本周日結束,請快點把握機會喔!

是說,邊邊仔細想了想,崔八崔相河雖是主角柳飛卿的死黨,卻從沒和<青絲曲>中的蜘蛛大俠谷承塵見過面呢!那麼要是見面了,又會是什麼情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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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報橫式  

大梁史上名聲最差的曠男御史台主對上花名在外風流無限的知名才女,欲知其事,請見《拍翻御史大夫》一至六冊,博客來繆思書展正熱,千萬不可錯過嘍!

拍翻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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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報橫式  

每週二都開天窗是不好的,但是新書都還沒準備好,當然也還不能放試閱啊啊啊啊――於是!

大家知道小博現在有繆思書展對吧!(不知道?不知道的請看上面,有可愛的banner可以直連喔) 是不是還沒決定要買哪本書呢?妖怪報特地開闢新專欄,讓萬花鏡已出版的作品來個大曝光,想知道這些形象崩壞的傢伙們到底在說什麼嗎?只要買書就知道嘍科科(毆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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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很久很久以前……不知道是多久,反正是很久。

  在遙遠遙遠的地方……不知道是多遠,反正是很遠。

  有一個文筆不甚佳、為人不甚正直的史官,某日在抄錄當代文書,準備送入史館中備存時,因為習慣一邊念一邊寫,一時嘴賤手滑,竟將「御史大夫李」抄成了「御豕大夫李」

  看官須知,這史豕二字雖然同音,意義卻天差地別,豕不止是俗稱的豬、還是橫衝直撞性情兇暴的野豬。此事被當時的御史大夫得知後,大發雷霆之餘,羅織罪名,編派這史官好吃懶做不務正業成日游手好閒,不宜留在朝中,皇帝便下令將小史官革職、永不敘用。

  小史官欲哭無淚又兼求告無門,只得一邊哀嘆人微言輕、人醜命賤,一邊收拾包袱回家吃祖產。

  臨去前,遙望皇城一灑淚,握拳大吼:「總為浮雲能蔽日,西京不見使人愁!御史大夫!攆走一個我,還有千千萬萬個我,就是我家只剩一個小女子,也要將你的惡行劣跡公諸於世!」

  話說此人一去,便以挖掘御史大夫的家醜祕辛為畢生志業,最後寫成《烏臺祕記》四十卷。

  關於這四十卷中諸般御史大夫祕辛,看官若是能堅持到看見「全書終,可喜可賀可喜可賀」的那一日,自然另有描述。只是為了讓看官有動力堅持到那一日,俺便透露一則小道消息與看官「聞香」一番,既然是小道消息,您若是追究故事來源、打破家傳煎鍋問到底,俺也只好張口結舌推說不知。

  話說!(魚鰭一拍驚堂木)大梁弘暉五十九年!這一年,若按著史館諸君的說法,可說沒什麼事,從四處聽來的八卦,雖不好記在國史中,記在自家的小筆記中總不礙著人了吧?其中有那麼一位的筆記,被那位小史官強行幹來,也就如此這般流傳下來。

  根據那位小史官的不可靠傳說,那年的夏季,御史臺盧中丞終於攢夠了老本,又在歡送晚宴上做了一件驚天動地的事傳為緋聞後,就連夜捲款潛逃回老家去,從此絕跡江湖。

  那是個原本應該充滿惜別之情的晚宴,然而現實往往比故事還白目,於是成了當日與會群眾三緘其口、想起來就大汗小汗落衣衫的恐怖回憶。

  那是個夏天的夜晚,隔日是旬假,所以御史臺眾官在下朝後直接到曲江邊上的一個山亭去。

  盧中丞年近七十,追隨三任臺主,可說資格極老,那日為了款待一眾同僚,特別稅來一處臨水山亭,亭臺點上燈火,一邊飲酒,一邊感覺帶著蓮香的微風吹來,十分愜意,就連那嘴賤心黑惹人厭的御史臺主李千里都暫時放下了死人臉與死人個性,隨和地行了幾回酒令,喝得臉龐泛紅。

  此時,臉皺得跟菊花一般的盧中丞突然認真地問李千里:「臺主,下官有一心願至今未了,不知臺主是否能讓下官一遂此願?」

  「中丞請講。」李千里不知是那日酒後見真情還是天良未泯,竟非常難得地沒有再說幾句「那就帶著心願進棺材吧」之類的話酸他。

  「這件事不好說,請臺主附耳過來。」盧中丞招招手,李千里不疑有他,將臉湊了過去,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同一個時候的同一個時間,盧中丞竟一個拐子過去把李千里夾在臂下,又準又響地在他頰上「啾」了一下才說:「多謝臺主。」

  觥籌交會嘻笑談話之聲頓絕,詭異的氣氛瀰漫全場,莫名其妙被強吻的李千里自然是怒不可遏,渾然不顧盧中丞年事已高,右手叉他喉嚨、一個勾拳就往他下巴貓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同一個時刻的同一個時間,藝高人膽大的盧中丞,竟一個矮身如游魚一般逃開攻擊,順手抄起一旁憑几充作盾牌,只聽得喀啦一聲,那結實的紫檀憑几竟硬生生被李千里手刀劈成兩半。

  「好俊功夫!」盧中丞讚了一聲,腳步撲朔,便往亭外水邊逃去。

  「往哪裡走!」李千里怒喝一聲,十指如爪,便往中丞衣領抓去。

  此時,中丞來到曲江畔,眼看退無可退,套句偶戲的話「真正是插翅也難飛」!哎呀!但是真不愧是御史臺中第二號人物,只見中丞發出如某外星青蛙一般的咳囉咳囉笑聲,就像呼應著他的笑一般,柳蔭深處,竟划來一艘小舟。

  看官您道如何?只見中丞縱身往後一躍,輕飄飄地落在舟首,向眾人笑嘻嘻地一拱手肇事逃逸去也,空留一干倒楣的臺官與有氣無處發的臺主大眼瞪小眼,而臺官們被半醉又暴怒的李千里狠揍一番逼供後,才說出盧中丞趁亂告白的主要原因。

  原來盧中丞一個月前就與臺官們打賭,說一人出兩百文的話,可以讓大家在送別晚宴上見到臺主吃癟的樣子做為餘興節目,一眾臺官自是拿出錢來,本以為盧中丞要叫幾個名妓跳個裸胡旋勾引臺主,卻沒想到盧中丞竟親自上陣……

  「誰知中丞會做出這等舉動?某等以為橫豎也不會有人出去胡言,臺主何不自認倒楣一笑作罷?」某位資深御史說。

  此時,卻見李千里陰惻惻冷笑不絕,手臂暴長將那御史擊倒在地:「身為御史,竟隨中丞胡搞?若不教訓爾等,還當我李千里生出佛心了!」

  眾人錯愕,只見那李千里半醉之中胡攪蠻纏,眾人想起平日被他欺壓頗甚,舊恨再添新仇,於是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橫豎當時御史臺的兩位女官都沒來,酒席中全是男人,竟拍案而起組隊向李千里單挑:「某等只付錢與中丞圖一熱鬧,臺主此時纏定某等,是何意思?今日乃是私宴,無關公事,臺主若是男子漢,不如劃下道來,一併解決!」

  「好樣的!造反了!怎麼個解決,你說來。」

  「臺主武藝高超,某等不及,若是角牴,或有可勝!」

  在此多嘴一句,這角牴乃是梁國傳統的運動,也稱角力、相撲,反正就是兩人赤膊互相撲打。

  「哼?爾等誰能敵我?」

  「一人不敵臺主,三十人必讓臺主服膺,只看臺主應戰否?」

  「三百人也是尋常,願賭服輸、服輸願挨揍。」

  「哼哼,只怕臺主到時又拿官品壓人,某等可不敵臺主紫袍玉帶金魚袋在身。」這票臺官們也不知哪來的膽量,竟然把真心話都抖了出來:「正所謂『疾風知勁草』,今日便要臺主見識見識某等氣概!」

  「疾風知勁草?我看是紅杏出牆來!根本是不服管教的混帳!」不爽至極的李千里正一肚子火無處發,自然冷笑不絕地應了,而且完全展現出好勇鬥狠的本性:「能任臺主,我豈是拿官品壓人的飯桶酒囊?盡管放馬過來,倒是不知你們受不受得了我的拳頭?若是哀哀求告,我不但拳打還加飛踢!」

  說好了不論官品高低可隨意毆擊的規則後,李千里自到屏風後養神蓄力,一眾臺官便從當日來的八十七人中挑出三十名年輕力壯的角牴高手。這角牴由於可以隨意毆擊,為防有人暗「劍」傷人(那位唯一佩劍來的人正是李千里),所以御史們把官服中衣連褲子都脫了,一時間只見得一眾御史人人都穿著不同花色的褌(若翻成看官您的話,就是內褲也)。

  「唷?韋中丞您後面看起來真有威儀啊!」、「承讚承讚,我外祖母說我這屁股生得又寬又平,乃是穩坐官位之相哪!咦?張監察,你的褌都不洗的嗎?」、「沒辦法,我娘子當初嫁來時就約定好不幫我洗褌哪!我就只好將就著點了。」、「元監察,你都幾歲了?還穿這麼花俏的褌哪?」……

  此時,只見李千里緩緩從屏風後出來,卻只脫了上身,還穿著玄色絹褲,臺官們本著懷疑官員的職業病,紛紛質疑:「臺主!你不會在褲子裡藏了兇器吧!」、「等下打一打若是掉出個鐵鎚揍人怎麼辦!」、「脫掉脫掉!通通脫掉!」……

  「我不用脫也贏得了你們,你們脫光也贏不了我。」李千里冷淡地說。

  御史臺官們又抱怨了一陣,見他堅持不脫,也只能立下掉出武器就算犯規的但書,而後就來了個「三十英戰臺主」。

  「混帳臺主!吃我一記拐子!」

  「雜碎臺主!看我的鐵拳!」

  「臺主,我要打爆你!」

  一邊吶喊著毫無意義的話,一邊被撂翻的御史臺官,有的扭了腰、有的扭了胳臂,還有一位被李千里一手揪住褌上繫帶、一手抓住手臂,用力舉起後往外一拋,瞬間昏迷。就是那剩下沒參戰的,也大多受了池魚之殃,不是被同僚們當作肉墊壓傷,就是掃到李千里的掌風受傷或者被飛來的家具杯盤砸傷。

  直打到第二十八位,李千里冷冷地看了這些不濟事的部屬一眼,一拳揮過去把眼前這位年僅三十的監察御史打昏,然後順便用腳尖把他翻過去,往會陰處輕輕一踢:「我還能打十個!」

戰到最後,可說是哀鴻遍野、滿地廢殘,座中泣下誰最多?那位自稱屁股很大方能穩坐官位的御史中丞哭倒露濕台階:「嗚嗚……沒良心哪!我才剛來接盧中丞的位置就被打……嗚嗚……好痛啊……阿母啊……」

  第二十九與三十這兩位侍御史內供奉是御史臺中公認的高手了,對看一眼,陰險一笑:「臺主,有道是兵不厭詐,受死吧!」

  只見得兔起鵠落,李千里大吼一聲:「賊廝鳥!你們敢陰我!」

  「陰你又如何?只要能制服臺主,某等無所不敢!」兩位內供奉同聲說,原來這兩位師出同門,默契非比尋常,一個扼頸、一個直擊子孫根,才把李千里制服,狠揍了一番。

  一場御史臺角牴大戰直戰到破曉時分,所有人都累得倒地不起,一片狼藉,幞頭官服革帶魚袋丟了一地,沒想到,亭子的主人竟在更鼓響時開門進來,看到這一片景象嚇得奪門而出,尖叫道:「出大事啦!御史臺被刺客集體殲滅啦!御史臺被集體殲滅啦!」

  主人又叫了里胥賊曹來,等到管理坊里的里胥與管理城中治安的賊曹來時,亭中還是一片睡死的臺官,里胥探了探其中一人的鼻息:「咦?沒死啊?」

  「是啊,被殺也沒有脫得這樣整齊的吧……」賊曹說。

  此時,有一位被李千里點名入臺的準御史剛好住在附近,聞訊前來。這位準御史恰好是第一屆的女進士,年方三十五,是京師出名的風流才女,一走進來,只見倒了滿地男人,還有不少全裸半裸,準御史見了這般活色生香的青春肉體,心花怒放至極,連連彈冠要做首新詩出來。

  卻聽得有人滿口賊廝混帳,準御史看去,只見一個三十多歲的青年男子坐起身來,精赤上身,肌肉該有幾塊就有幾塊,均勻小麥色的肌膚上還有幾點汗水,性感到不行的短鬚跟輪廓分明的五官極具男子氣概,真是恨不得撲上去……不對不對,是扶起來。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御史大夫本人是也,也許是少了官服跟那一臉冷酷的死人臉,準御史渾然忘記在朝中曾聽到的傳言,此時終於詩興大發,於是口占一詩《妾好命:詠御史大夫》,詩云:「羅扇荷風起,曲江夜月明,欲求俯背入,卻恨遲相逢,大夫宿已醉,參軍日方醒,橫陳竟虛設,吉夢何時成?」

  「郭官人,請問這位是誰?」賊曹連忙把已陷入陶醉的準御史喚醒。

  「哦,這位就是御史大夫。」

  「哎呀!李臺主,久仰久仰。」亭子的主人連忙上前來,拱手作揖滿臉堆笑,送上一張帳單:「這是稅小老亭子的帳單,至於這些酒器几案,小老是不是改日送到臺主府上?」

  李千里本就有起床氣,此時聽到這個消息更是惱火,沒睡好就已是不爽得很了,醒來後還發現盧中丞稅人亭子竟沒給錢,平白被一個老頭強吻、被部屬毆打還要自掏腰包付高額的租金與賠償費,李千里簡直氣得爆炸兼五官錯位,但是不知為什麼,這位郭官人似乎從此迷上了他……

  御史臺酒後大亂鬥的故事,很意外地沒有傳開,而身為目擊者的賊曹等人,不久後都生了大病,調養好一陣子後據說都忘記此事。而那準御史,不久後欣然入御史臺,成為御史臺的第三位女官。至於盧中丞,從此沒再出現過,眾人合理地懷疑,他若不是聰明地隱入山林,就是已經被暴怒的李千里與御史臺官幹掉了。

  這就是大梁國御史臺的真面目……一群平常嚴謹自持,但是只要聚在一起喝酒就會開始互毆的官員……正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這等亂七八糟的官員自然來自於亂七八糟的長官無疑。

  這御史故事暫且說到此處,看官您若是看得心癢難搔,借問此書何處有?金魚遙指各書局,您若是一本憐弱恤貧之心,施捨點瑣碎銀錢,俺的新年賭資就有著落也。

  欲知後事,請看《拍翻御史大夫》。博客來獨家贈品倒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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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包青天明察秋毫,二散仙投胎轉世

 

  鯨仙收了罰單,本就憋氣在心頭,見來者不善,一副老子就要吃霸王餐的樣子,便也擺起凶神惡煞的模樣道:「找你弟弟?你是誰啊?你弟弟又是何方神聖?老娘從不給人賒帳,更不給人包!要吃雞排就給現金!」便手掌朝天抖啊抖的要錢。

 

  「包你娘親,要錢沒有,要命更沒有!」來人聞言更怒,王霸之氣一發,一腳踏上雞排攤,震得鍋碗瓢盆乒乒乓乓,更作勢把木棍往雞排攤的招牌戳去,「再吵就把妳們的攤子也挑了!」

 

  「啊啊,這不是盤龍棍耍得地府第一的趙太祖嗎?」無患仙連忙搶上前去賠笑,鯨仙還想再罵,已被她拉到一邊,聽她低聲勸道:「這裡由我搞定,妹子繼續做生意,否則給他一棍打爛招牌,豈不賠的更多?」

 

  鯨仙不甘不願的去了,只見那壯漢大搖大擺坐下,哼道:「算你帶眼識人,老子就是趙匡胤,堂堂大宋開國皇帝,總不會欠妳幾塊雞排錢,妳去冥府銀行打聽打聽,有誰比我弟弟的信用更好?」

 

  「是是是,趙太祖您武功高強,好打抱不平,地府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不知今日怎麼如此賞光,親自駕臨小店?」

 

  無患仙笑嘻嘻的拿來幾塊大雞排和兩杯波霸珍奶,趙匡胤老實不客氣據案大嚼,邊吃邊批評道:「粉裹的比肉還厚,還說是李唐掛保證的雞排店……我看那些餓鬼是餓太久了,母豬賽貂蟬,把ㄆㄨㄣ當成楊枝甘露……」

 

  「不爽不要吃!」鯨仙百忙之中回首罵道。

 

  「你這小金魚說什麼?」趙匡胤拍桌道。

 

  「哎哎哎,太祖息怒息怒。」無患仙連朝搭檔使眼色,把趙匡胤按回凳上,裝可憐道:「唉,我姊妹孤苦,靠一支筆謀生,無奈得罪天庭要人,慘成謫仙落地府,全賴閻王手下留情,才有這麼一條生財之道。這雞排生意看似好賺,卻也是辛苦錢,每天七早八早起來餵雞拔毛,三不五時還有官兒開罰單找碴,賣得油煙滾滾,都成黃臉婆了,才賺那麼丁點,何時才夠咱們贖罪回天庭哪!太祖您可要體諒體諒我們小生意。」

 

  趙匡胤清清喉嚨,「我也不是不顧人生計……據說你們以前是在雜誌寫稿的吧?唉,我平生最是敬重讀書人,所謂『強幹弱枝,重文輕武』是也,你們以後若有什麼麻煩,我吃你們喝你們的,自然也會撐你們的啦!要是有什麼不長眼睛的小妖小鬼找麻煩,老子不止打得他們鼻青臉腫,還讓包黑子抓他們回去煎煮烤炸,包管連他娘都不認得他!」

 

  眼看他宋太祖拍胸脯保證,無患仙心念電轉,一條妙計浮上心頭,順勢道:「咦,原來太祖爺您認識鐵面無私的包拯包青天?」

 

  「當然囉,我大宋君臣關係和諧,什麼難事在我手下不能『河蟹』?你們可別以為我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無患仙心想你若是頭腦發達,就不會給弟弟宋太宗「宰」而代之了,但此話當然不能宣諸於口,便佯嘆道:「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麼?」

 

  「包青天自認公正廉明,還不是屈服於楊戩的淫威之下,硬生生聽信他的說詞,把咱們姊妹貶來地府當替死鬼,明明他那隻狗就不是我們殺的,咱姊妹要是殺了他的狗,這會兒也是賣香肉不是賣雞排了,嗚嗚嗚,天地不仁啊!視萬物為芻狗啊!吾等雞狗不如啊!」

 

  無患珠抓了小手絹,咿咿嗚嗚宛如苦情旦的哭訴。明明她的話破綻十足,偏偏趙匡胤就是聽信女人哭哭啼啼這一套,滿腔熱血呸了幾塊雞骨於地,叫道:「豈有此理?喔,我記得了,難不成那天狗就是上次劉邦讓樊——」

 

  「喔喔,高祖他怎麼了?」

 

  無患仙聽出蹊蹺,奈何趙匡胤頓時收聲住口,思考半晌,撇撇手道:「如果是這件事……我得再好好想想,反正妳們有虞判官和我罩著,暫時就先賣賣雞排吧,哈哈哈!」

 

  貌似慷慨的笑完,趙老大秉持吃人夠夠的精神,又帶走一堆宵夜回去與兄弟朋友們分享,一旁的鯨仙終於看不過去,奔過來嚷道:「姊姊啊!我知道妳喜歡肌肉糾結的猛男,妳對趙老大有意思請人家吃免費雞排奶茶就算了,居然還打包這麼多給他帶走?!」 雞肉糾結

 

  鯨仙邊罵邊飛快按著計算機,滔滔不絕,「加上先前送給黑心判官那些,今天咱們足足白賠了七十八杯奶茶、一百一十六片雞排,天啊!還有開心農場被嚇死的雞……」

 

  無患仙幽幽盯著奈何橋來來往往的鬼鬼怪怪,道:「哎,愚姊算數不好,妳別跟我提這個。」

 

  「怎麼了?該不會是那死人頭還想勒索吧?」

 

  「不是。」無患仙嘆了口氣,「我是想咱們老窩在這裡賣雞排也不是辦法,得想條後路才是。」

 

  無患仙語重心長,鯨仙悲從中來,也跟著哽咽起來:「要不怎麼辦?我也想和以前一樣,聊完八卦寫完稿就躺在貴妃椅上擦指甲油玩貓啊!哪像現在,天天切雞排煮珍珠,指甲都要剪的短短的。」

 

  無患仙倏地抓著金蘭拜把的手,立誓道:「不行,我們不能只求自保,還要對抗楊戩跟他走狗們的邪惡勢力!」

 

  知道包拯有「河蟹」之嫌後,無患仙與鯨仙不惜成本,日日送雞排奶茶到開封府收買牛頭馬面,發揮從前挖八卦的本事,不久就探聽到消息:說是美滋滋把楊戩的哮天犬煮成香肉湯的,竟是地府皇家聯誼會的一干皇帝?她倆原是作了人家的替死鬼!

 

  二仙於是哭哭啼啼上開封府擊鼓鳴冤,包拯心知皇帝們不想將事情鬧大,惹來楊戩翻桌開打,便好言安撫二仙,聲稱一定徹查到底;加上牛頭馬面等手下平日收了她們不少好處,也信誓旦旦說一定會加強巡邏,確保天堂雞排攤周圍的治安,條件是孝敬的奶茶必須任選口味。

 

  二仙不依不撓的回去後,天庭卻在這時傳來令眾人虎軀一震的消息。

 

  哮天犬回來了!

 

  而且帶著兩大八小,一妻一妾跟還沒斷奶的孩子一起回來了!

 

  「你他媽連狗都耍老娘,這是什麼世界啊!」

 

  「楊戩這白癡,自家小狗發春,卻害得我們淪落地府賣雞排?」

 

  天堂雞排攤前,蓬萊鯨仙與無患珠一前一後連連咒罵,來傳話兼捱罵的是趙宋苦命帝王徽宗趙佶,他本是到奈何橋送他幾個帝姬女兒投胎,半途被趙匡胤趙大官家抓來跑腿,原以為是順便歇腳喝茶的優差,想不到一來就被母夜叉雙雙劈頭痛罵。

 

  「我我……我也不清楚啊!」

 

  「不清楚?還搞不清楚就隨便貶人下地獄,什麼天神啊?還開了三隻眼!」鯨仙手拿滾油杓揮舞罵道,嚇得趙佶連連後退。

 

  「這裡還有一封信,兩位老闆不如先看看吧。」趙佶顫巍巍掏出一封信。

 

  「拿來給我!」無患珠一把搶過。

 

  趙佶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還是李道長寄蘭看不過去,請他過去喝杯茶,一回生二回熟,一男一女對坐論道十分融洽,趙佶更一副被佳人電眼電得暈陶陶的模樣。二仙懶理他色中餓鬼,三兩下拆開信仔細閱讀。

 

  據趙匡胤所言,狗肉乃是劉邦的重孫的結拜二弟關羽弄回來的,於是包拯私下請託與關羽交情不斐的岳飛出面詢問,關羽聲稱狗是他巡狩期間,從神農氏的研究所後花園弄到的。因為這群以哮天犬為首胡作非為的野狗,蹂躪天庭後花園不已,這回踩壞的更是神農大帝精心培育的新品種莊稼,神農一怒之下隨便抓隻狗仔殺了,吊在花園籬笆以儆效尤,關羽得見,便砍下狗身拿去孝敬大哥,只留下頭顱風乾嚇狗。

 

  哮天犬失蹤,其實是因為偷吃太多蟠桃,導致春情勃發,難以收拾,四處播種(當然是對母狗,而不是田地),搞了半天,才帶著一堆花花綠綠的小狗回到二郎神身邊。楊戩又喜又悔,無奈木已成舟,玉帝金口諭命既出,總不能自打嘴巴認錯召回二仙,只得採一「拖」字訣,讓包拯安撫她倆再說。

 

  「咱姊妹倆就被河蟹掉了?」鯨仙不可置信的道。

 

  「人家有個玉帝舅舅,我們算什麼。」無患仙氣得撕咬雞排洩恨,滿嘴滿手盡是油膩。

 

  「我嚥不下這口氣啊!我一定要寫一篇『二郎神與齊天大聖的異種糾纏』的特稿給太一雜誌,方可洩心頭之恨。」

 

  「好消息、好消息啊!」二仙正想著怎麼口誅筆伐之際,這廂氣喘吁吁跑來湊熱鬧的是判官虞璇璣。

 

  「璇璣!咱姊妹好冤哪!」鯨仙率先哀嘆道。

 

  「我都知道了。」虞判官拍拍她的肩,「這次是來說一個好消息──鯨仙、無患仙,閻王剛剛頒佈赦令,恩准妳們投胎上人間抵地府刑期了!」

 

  「當真?」

 

  「不假。」

 

  「一定是玉帝老鬼拉不下面子,又受不了我們吵,索性把我們送上人間!」鯨仙學著無患仙撕咬雞排洩恨,姊妹倆這陣子以雞排奶茶為主食,快都吃成三層五花月亮臉了。

 

  「管他呢!反正玩個七八九十年再回來,總比一直擺攤好吧?況且玉帝閻王為了補償妳們,給妳們的家世不會太差,念念書寫寫文章,找個丈夫吵吵鬧鬧,很快就過一生啦!」

 

  虞璇璣勸道,想起當年和丈夫李千里結下的筆墨師生姻緣,也是粉臉微紅。二仙想想也覺有道理,相視一笑,默默於腹中醞釀該怎麼利用腦裡的八卦傳奇,在來世鬻文謀生。

 

  想知道虞判官與李判官前世今生糾纏不清的師生孽戀?想知道趙匡胤、朱棣、劉邦等皇家聯誼會的皇帝后妃們的恩怨情仇?請期待蓬萊鯨仙與無患仙投胎人間的曠世爆料鉅作──

 

  「拍翻御史大夫」(謝金魚)

 

  「地府皇家聯誼會之唐棣之華」(無患子)

 

(下台一鞠躬)

繆思妖怪報開春增刊篇--《天堂雞排》連載到此結束!

感謝作者無患子、謝金魚聯袂搞笑~

感謝各位讀者支持鼓勵,不棄嫌小版畫動作慢吞吞~

祝福大家福虎生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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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李掌案仗劍踢館,虞判官御夫有方

 

話說二散仙在地府經營『天堂雞排』,端的有聲有色還外加有味:聲者,雞排炸得外酥內嫩滋滋作響之聲也;色者,雞排外皮黃澄澄內裡油亮亮之色也;味者,雞排皮酥肉嫩汁鮮美之味也。

 

天堂雞排名聲之大,地府上下無鬼不知無鬼不曉,聽說就連地藏王菩薩座騎『諦聽』都跑到二仙所住思過亭外,要求偷渡一塊給牠嘗嘗鮮。二仙仗著有這隻金雞母日夜不停地賺錢,不過半年就把欠債還清,手頭活便後,更出入地府各色賭場,串門子閒嗑牙蒐集情報,以備將來東山再起。

 

這一日,二仙帶著一籃子雞排滷味奶茶,晃到地府皇家聯誼會中,尋大唐太平公主與安樂公主玩雙陸,順便探聽地府裡的各色八卦。四人正玩得興起,卻見一枝骷髏雞拍著翅膀飛進來:「二仙二仙,有鬼砸場。」

 

「咦?是誰這麼好膽?敢砸老娘的場?」鯨仙大怒。

 

「只怕來者不善哪。」無患仙皺著眉說。

 

「想必是哪個小鬼眼殘想分杯羹,二仙且去,若有事,我姑姪二鬼必盡力相助。」太平公主說。

 

二仙謝了,一邊商量著一邊趕回忘川邊,卻見眾鬼分成兩排整齊立在橋上,天堂雞排攤前,卻有一鬼牽著一匹黑馬,手持長劍,正與陸羽說話,二仙對視一眼,卻見陸羽結結巴巴地跑來:「二二二……二仙……」

 

「唷?這是誰啊?」鯨仙不待陸羽介紹,扠著基本上不算腰的腰做茶壺狀,向來鬼嗆聲「沒吃過雞排也看過雞走路吧?砸老娘的場?你活得不耐煩了?」

 

「十地君殿沒有活人,無所謂活得不耐煩。」來人……說錯,是來鬼將長劍立在地上,單手撐著,四周冒出森冷鬼氣,冷冰冰地說。

 

「鶴!你這死人!竟敢挑我語病!」

 

「在下本就是死人。」

 

無患仙見鯨仙背後冒出絲絲水氣,便知道若是她一暴怒,一定是跳進忘川吸飽了水狂噴對方,不過這麼一來,可就壞了雞排油鍋,所以連忙站出來,笑問:「不知足下是哪位?」

 

來鬼臉色稍霽,周身鐵青鬼氣散去,這才見這死鬼一雙鳳眼,容長臉,蓄著短鬚,若不是那無甚表情的酷吏臉,倒也還算看得過眼,死鬼身著圓領緋袍,稍一拱手:「在下泰山殿掌案判官李千里。」

 

無患仙聞此名號,心頭一驚,此鬼的老闆乃是地府十殿閻羅中位份最高的泰山王,也稱泰山府君,乃是個三界吃通海的大神,十殿又按業務所需,各設六到二十四司不等,但是不管幾司,掌案司都是統領全殿業務的核心。這李千里既是泰山殿掌案判官,那麼在地府中,只怕除了十位閻羅,就屬他大了,心念一轉,無患仙連連拱手:「李掌案,久仰久仰。」

 

鯨仙不知此中緣由,哼了一聲:「李掌案,我還里長伯咧……你來幹麼啊?」

 

「在下身為泰山殿掌案,奉府君之命巡狩地府,見此處鬼聲喧擾,又有鬼趁機販賣黃牛雞排,毫無秩序可言……」李千里眼風一掃,果然橋柱上綁了幾個身著唐服明裝的鬼,劍柄一指忘川邊的開心農場,道:「況且殺完的雞雜碎就往忘川傾倒,未做好污水處理,導致下游的皇家聯誼會宋汴京、大明鎮都向我們抗議。還有鬼投訴說吃了雞排不舒服,在下適才看過,炸油渾濁呈棕褐色,明顯已多日未換。所以在下要請二仙暫且歇業,等到調查完畢後,請二仙提出可行的改進方案,再行開業。」

 

「欸,說我們家炸油沒換,那孟婆湯直接兌忘川水怎麼不抓!」鯨仙大吼。

 

「在下開給孟婆的罰單沒有一萬也有七八千張,孟婆按時繳交罰款,何來不抓之說?」李千里面無表情地說,森森鬼氣又冒了出來。

 

無患仙當機立斷,一把扯過鯨仙往裡推,另一手一讓:「呃……李掌案,這邊請坐,我們聊一下……妹子,切份雞排來招待一下李掌案啊……」

 

李千里嗯了一聲,拿出一份卷宗準備講解強行歇業跟改進內容,無患仙轉向陸羽的道姑女友:「季蘭,快叫璇璣來幫忙擺平。」

 

道姑微微一笑,一指橋頭;「李掌案一出現,我就送信叫她來了。」

 

果不其然,虞璇璣策動飄力,火速過來,氣喘噓噓地飄到攤子前面,李千里剛與無患仙坐下,一見虞璇璣來,臉上微微一動,連忙起身拱手說:「虞判官。」

 

「李掌案……」虞璇璣也僵硬地一笑,眼風一瞄桌上的文件,眸中頓現殺氣「怎麼,您要勒令天堂雞排歇業嗎?」

 

李千里一怔,眉頭一皺:「虞判官有異議嗎?」

 

虞璇璣臉色變得鐵青,人生氣臉紅、鬼生氣臉青,一看便知,她繃著不自然的笑意,手一伸,揪住李千里腰帶往自己這邊一扯:「李掌案,借一步說話。」

 

二鬼走入旁邊搭的小棚子,砰地一聲掩上柴扉,只聽得裡面乒乒乓乓響個不停,還夾雜著李虞二鬼一口中古漢語,二仙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只得看向道姑,道姑笑而不語,過了不久,李千里神色有些尷尬地走出來,對二仙說:「關於歇業的事,在下還需再與地君商議,先給一張勸導改進單,若不改善,就真的要開罰了。」

 

「啊,多謝多謝,這些小意思,請掌案帶回去與同僚共享。」無患仙打躬作揖,順便遞上一大包雞排滷味外帶十來杯奶茶跟一張貴賓卡,道:「憑貴賓卡可無限次數免費優先購買雞排。」

 

捏李千里沉默不語,虞璇璣卻從後面跟出來,從懷中抖出個布巾把東西包進去,塞到李千里懷中,偷偷捏了他一把:「還不回去把東西送與地君,杵在這裡做什麼?」

 

「我……我一個堂堂掌案判官,拿著雞排奶茶像什麼樣子。」李千里皺著眉,卻很小聲地說。

 

「囉唆,快走啦!」

 

虞璇璣橫了他一眼,把他推到馬旁,兩人嘰嘰咕咕又說了些話,二仙看著他們走遠,鯨仙輕聲說:「還捏他屁股,璇璣真是豪放啊……」

 

「他們夫妻都當了一千三百多年了,李千里全身上下還有哪處是璇璣沒捏過的?」道姑笑著說。

 

「咦?他們是夫妻?」二仙驚呼。

 

「是啊,在地上的時候就是了,他們兩個總共生了六七個孩子吧。」

 

「啊……感情真好啊……」

 

「感情好到不忍分離,下地府後手牽著手去考試,一起從書吏幹起,璇璣生性疏懶才跑去輪轉殿畜生道,而且從前同在一處一天到晚被人說閒話,抬頭不見低頭見看著也煩,乾脆分開工作,璇璣少了管束,李千里也不會一天到晚被璇璣揪著不准他欺負別人,兩邊都好。」道姑勾著陸羽的手,輕笑著說。

 

「喂!閒話爽了沒!賣不賣雞排啊!」一聲粗喝,把二仙嚇了一跳,回頭看去,卻是一個橫眉豎眼的壯漢仗棍站在攤頭「我把今天的雞排都包下來了,我沒錢,要錢去找我阿弟要!」

 

二仙對看一眼,疑惑地問:「您哪位?」

 

正是:一波方平一波起,卻問客從何處來。

 

--欲知詳情,請待下回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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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只緣天庭法不公,才落地府唱苦情

 

「司法不公啊!司法不公!楊戩跟我有仇不是一天兩天了,玉帝那混帳老不死的又不是不知道……唉,我不過就是那次楊戩戰死猴子的時候,隨口稱讚了一下他結實的屁股,奇怪咧!屁股又翹又結實不好嗎……我連摸都沒摸,說說又不算嫖,算口頭騷擾而已,幹麼討厭我啊!嗚嗚嗚……姊姊,我好委屈啊……」

 

「嗝!妹子再喝點,去他娘的,上回去太白金星那裡喝酒,他不是拿了人間什麼非試不可的算命題嗎?記得那次說咱倆一個是皇帝一個是宰相吧?蹲完苦牢,我們去人間當一回帝王將相,那時要多少結實的屁股都有啊!嗝……不過……這苦牢要坐多久啊……還有那四萬萬五千萬……嗚嗚,我哪裡有這麼多錢啊?嗚嗚,要賺多少潤筆才賺得到四萬萬五千萬?上回我替那個什麼西方的文藝女神寫的中華地府參觀手冊,還在送印,潤筆費還沒到啊……我現在可是一文錢都沒了,嗚嗚嗚嗚,誰說神仙沒血沒眼淚的啊?是誰啊?給老娘站出來!」

 

話說地府一處小山亭裡,兩個女子正喝得醉醺醺茫酥酥,酒嗝打個不停不說,時而拍案暴怒、時而抱頭痛哭,完全在發酒瘋。仔細一看,她們桌上只有花生瓜子,連個下酒小滷菜都沒有,頗為寒酸。

 

不消說,看小山亭外懸著的『思過亭』匾額即知,這兩人是被判入地府坐牢的仙人。而匾額下方掛著的名牌,則顯示這二位是……

 

「鯨仙、無患仙!我來啦!」從外頭傳來一聲,淚眼相看執手無語的二仙只見一個綠袍女子手提著竹籃進來,但是一進來就趕忙掩門,打開竹籃「妳們看。」

 

「雞!」二仙驚呼,貪吃成性所以當年在東海裡長成巨無霸、吃垮龍宮而被龍王強行脫胎化仙的鯨仙,謝了一聲就撕下雞腿啃起來,倒是無患仙還記得問一聲「璇璣,這雞哪來的?」

 

「我虞璇璣身為輪轉殿畜生道判官,自然是有門道的……」那綠袍女子原來是地府判官,她活著的時候好酒,死了也想喝酒,只是喝酒無肉如有山無竹,不過癮。所以她與轉為畜生、註定要成為人類菜餚的鬼魂說好,當他們一轉成畜生形準備跳輪轉臺入人間時,她就一刀把他們宰了,魂魄自然馬上回歸地府,重新再轉輪轉盤試試下次手氣,反正對地府來說,這些鬼魂都註定要一死去做肉食,那麼在人間死或地府死也就無多大差別了。

 

虞璇璣說完來由,便撕下翅膀送入口中,鯨仙倒了酒來,三人一飲而盡,那無患仙又問:「璇璣,這燒雞做的真好,是妳的手藝嗎?」

 

「是我家那死鬼做的,二仙知道,他也在地府做官混口香火,倒是頗受地君賞識,不過鬼嘛,總是難免有些壓力,他壓力大就想做菜。上回人間有個什麼南京大戰,一下子三四十萬鬼魂下來,他精神緊張得都快爆炸了,我就領了一頭豬回去讓他殺……哎呀,當真是庖丁解豬骨肉分離,灌香腸、做豬血糕豬血湯,炒豬肝、炒腰子、豬心冬粉,燉豬腦,頭皮耳朵滷了做小菜,豬皮熬膠,後腿肉做火腿,骨頭熬湯,最好吃的是腰內嫩肉,裹粉炸了給我做飯包,好吃得受不了啊……」

 

虞璇璣一頭說,二仙在旁聽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鯨仙聽到腰內嫩肉裹粉炸一句,猛然想起上次回東海探親時,化出真身本相,見有人乘船專門來看鯨魚。最近海水忽冷忽熱讓她過敏,打了個噴嚏,記得有個小孩手一鬆,一塊黃澄澄香噴噴的東西便掉入海波。她元神出竅過去一看,是塊炸肉,上面套著個紙袋寫『好吃到靠妖香雞排』,化回仙體後拾起來吃,雖說已經溼了冷了,不過還真的是好吃到靠妖,現在想起來還是……

 

「妹子,妳怎麼含著個雞骨頭流口水啊?來,雞屁股給妳。」

 

無患仙的聲音將鯨仙拉回現實,她一拍桌子站起身來:「姊姊,我們去賣雞排!」靠妖雞排

「啊?」

 

「地府都只吃香火,鬼鬼都想吃肉,所以我們透過璇璣的管道取得肉食,然後賣雞排還罰款,以地府鬼想吃肉的狀況,一定可以超越孟婆湯!到那時,我們兩個還了罰款還有餘錢,就再拉起一個太一雜誌,砲轟玉帝跟二郎神這對混帳舅甥,至於璇璣,既然是雞肉供應商,自然也有賺頭可以存私房錢了!這樣你好我好我們三個都好,二位意下如何?」

 

其餘二人沉思片刻,不約而同拍案而起。

 

「幹了!」、「有錢能使鬼推磨!我加入!」

 

※※※

話說忘川邊上楊柳依依,多年前,孔門七十二賢與孔子入地府旅遊時,見得此景,合題了〈采薇〉一詩,正所謂「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行道遲遲,載渴載饑;我心傷悲,莫之我哀。」後,長嘆而去,至今寄居於東海某島國的孔廟中,年年再受香火祭祀,然而從前都是真牛真羊,如今為了節省開支愛護動物,肉都不肉了,氣得孔老夫子每年到了此時都往其他地方遊歷,不願再吃那些看起來像肉但是不是肉的東西。

 

不過現在來到忘川孟婆橋邊的鬼魂,倒真箇是「行道遲遲,載渴載饑」,行道遲遲,是因為大排長龍,一個時辰只能前進一點點,載渴載饑是因為地府的死人味中,現在漂浮著炸雞排與煮奶茶的香氣,越聞越餓、越渴越聞,只盼早日排到自己。而眾鬼的目標,自然是橋尾那又金又紫貼滿各種推薦詞,俗豔至極的『天堂雞排』。

 

渾然不顧橋頭孟婆射來的憤恨目光,一身窄袖金衫的鯨仙囂張地向她搖了搖手中金色摺扇,一邊對身穿亮紫高腰襦裙的無患仙說:「科科科,姊姊,咱們賣雞排外加奶茶真是做對了啊!」

 

「多虧璇璣介紹了茶神陸羽和他女朋友來當工讀生,陸羽又出主意加賣奶茶,業績翻了一翻吧?」無患仙查看手上魚鱗冊上貼的每日業績,滿意地點著頭說「不過璇璣真有頭腦,聽說除了收我們貨錢,也每鬼收半錢加速投胎手續費,把這手續費上交輪轉殿,這才塞住她老闆跟同僚的嘴,真是個強者啊!」

 

「我昨日合計合計,再賣個半年,我們就可以還上四萬萬五千萬了,再賣個半年一年的,又可以攢下一大筆錢,足夠請上幾個工讀鬼顧店。我看,我們就在地府辦一個豬油時報,趁著太一那票不講義氣把我們送出來頂著先的混蛋龜縮著不敢寫,一口氣把他們的客戶都搶過來,這次不只是月刊季刊,咱們每日一爆,首先就爆那可恨的二郎神!哼哼哼,總有一日,我要他跪在我腳下求我別寫了。」鯨仙陰陰賤笑著說。

 

「每日一爆太累了,我看學著西方,七日一爆比較好。橫豎地府那個妖怪報不是向我們邀一期稿,結果寫得太爽,寫成了好幾期,憑我倆胡說八道的功力,七日一爆不過是把一月的份量拆成四次,這樣不但賺報費,還可以賺廣告費,喔對了,為了補償孟婆,第一刊就免費幫她打個廣告吧……」為人比較厚道的無患仙緩緩地說。

 

「就依姊姊。」

 

二仙商議已定,會心一笑,鯨仙看向大排長龍的鬼群。其中除了一般的鬼之外,還有派出來買下午茶的地府差役、溜出來打混的官吏與一些還未投胎的公侯將相帝王后妃,有些不耐煩的,屢屢飄起來看看到底排到那裡了。前檯分作兩區,木訥不善言詞的陸羽認真地看單要求,或半糖或去冰地調著奶茶,而他妖嬈嬌媚的道姑女友,則在前檯收單結帳遞雞排奶茶。

 

後面大油鍋旁,因為陷害武聖岳飛而判入油鍋酷刑的南宋宰相秦檜夫妻,由於身在油鍋多年,對於油溫跟熟度感同身受,所以被二仙托虞璇璣去交涉,付錢與地府租來炸雞排,由於二鬼顏面盡損,羞對眾鬼,所以都包得緊緊的,也算是表示乾淨衛生。

 

而無患仙則看向忘川邊上,二仙租來一塊地,因為賺錢賺得開心,於是名為開心農場,農場上數隻乳牛,負責提供鮮奶做奶茶。另一群從畜生道那邊趕來的雞,正由漢高祖手下的樊噲等鬼負責宰殺,一群被逐出地府皇家聯誼會的姬妾們,則認命地在旁處理雞排、串雞心、串雞屁股、捲雞腸、剁雞腳,雞排送去前面炸,其他的在忘川邊支起滷鍋滷了,若前面接單,鬼魂再來此處取貨。

 

正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欲知後事,請待第三回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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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二郎神狀告開封 小散仙慘貶地獄

咚咚咚!

開封府前,正有一人倒持三尖兩刃刀,以刀柄不住敲擊牛皮大鼓,敲得震天價響,守門的牛頭馬面老早躲得遠遠,只因來者是武功高強,脾氣暴烈,額頭還開了隻天眼的二郎神楊戩。

 

「還我的哮天犬來!」

不錯,這裡的開封府,主理其事者是以公正廉明著稱的包拯包青天,但府衙所在地卻不是陽間汴京開封,而是陰間地府,包拯不是開封府尹,而是地府判官,他的隨從也不是王朝馬漢,而是牛頭馬面,只不過眾神鬼慣稱他的府衙為「開封府」,一千年也就這麼似是而非的傳承下來。

開封府專司地府人間天庭的各式冤案慘案懸案,府外並設有一喊冤鼓,供鳴冤之用,平日來擊鼓的小仙小鬼,多半是象徵性的敲一兩下,便有牛頭馬面捧來簿本,讓他們留下姓名事狀,然後擇期通知開庭審理。不過眼下可沒鬼敢冒著被三尖刀戳得肚破腸流的危險,前去勸退楊戩。

 

話說楊戩的愛犬哮天失蹤多時,讓他這飼主著急萬分。日前他偶然翻看太一雜誌(天庭惡犬最著名的八卦月刊),赫然發現某兩個小散仙投訴哮天犬仗勢欺人,四處亂吠亂咬,偷菜啃蟠桃不止,還亂踩莊稼,搞得天怒人怨,被評了五個「劣」字,最終被某位忍無可忍的大仙抓去斬首,屍體不知去向,據說是流落到地府被煮成香肉湯了,他才不惜紆尊降貴,前往地府擊鼓申冤。

 

「何人擊鼓鳴冤?」

 

「吾乃楊戩是也!」

 

「閣下有何冤屈,還請入內詳訴。」

 

包拯的聲音從府內傳來,楊戩收回尖刀拄地,一臉殺氣騰騰,牛頭馬面連忙上前推開大門,讓他和後面那幾隻狼狗,大搖大擺走入公堂之上。

 

「冤枉——汪汪汪汪!」

 

楊戩尚未開口,那狼犬隻隻眼眶含淚,已迫不及待的「汪汪」喊冤,牠們都是哮天犬的手下,平常跟在老大身後,名是巡察天庭,實是騙吃騙喝,修為雖淺,吠起來也是嗚嗚汪汪,聲勢浩大。

 

「你就是地府首席大判官包拯?」

 

眼看一群狗亂叫亂嚷,惹人心煩,包拯額間青筋微跳,也顧不得楊戩面子,驚堂木重重一拍,先給了個下馬威。

 

「正是在下。郎神所攜何物畜類,公堂之上,竟敢肆意咆哮?」

 

「某自當管教。」

 

楊戩哼了一聲,側眼微瞥,幾隻狗馬上嚇得窣窣後退,趴伏在地,再不敢出聲。

 

「請上座。」

 

包拯臉色稍緩,也覺適才有些過份,畢竟楊戩是玉皇大帝的外甥,平常也盡忠職守,不見有何欺壓良民的惡行,如今愛犬慘遭屠殺分食,其情可憫,也難怪他會失控發火。

 

楊戩撩撩袍腳,一屁股坐在馬面搬來的太師椅上,再喝了口牛頭送來的茶,開門見山道:「前因後果你大概也聽說了,有人構陷哮天於不義,還讓他死無全屍,淪入餓鬼肚腹,你地府裡那些不長眼的餓鬼,我一定不放過他們!」

 

包拯的師爺公孫效率甚高,立即遞上散仙投訴哮天犬那一期的八卦雜誌,包拯一目十行的瀏覽一遍,突然想起月前地府皇家聯誼會舉行的香肉聚餐,心中有了不好預感。

 

楊戩不住磨著牙齒,見包拯猶自沈吟不語,便滔滔不絕抱怨道:「其實不用你查我也知道是誰,我只是先來通知你一聲,讓那些啃哮天骨頭啃得津津有味的死鬼繃緊皮!哼,那兩個無事生非的陰險女人,公器私用,藉雜誌報導公報私仇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平常經過我洞府的時候就老是偷踢哮天,以為我不知道嗎?我待會就寫狀告上天庭,說她們心存惡念,虐待動物至死,應當鞭笞數十,貶落地獄受刑一千年……」

 

楊戩口中的「兩個女人」,其實是太一雜誌的兩名特約編輯,一個名喚蓬萊鯨仙,據說是徐福渡蓬萊時的座駕大鯨魚的後代;另一個名叫無患珠,據說是由達摩祖師頸上一串無患子佛珠修練成仙。這兩個小散仙久已燒黃紙、拜天地,結為金蘭姊妹,平日無所事事,專以探聽八卦為樂,筆下加油添醋,便成為一篇篇不負責的報導,偶爾也會收潤筆費替神仙鬼怪們寫些抹黑仇家的小說傳奇。算不上大奸大惡,但她們這回惹上二郎神,可說是踢到了鐵板。

 

包拯若無其事的閤上雜誌,清清喉嚨,道:「二郎君請放心,此事確有蹊蹺,包某一定徹查到底。」

 

「最好如你所言!」

 

撂下狠話後,楊戩拂袖而去,包拯示意師爺公孫送客,然後逕抽了張黃符紙,以硃砂筆寫了幾個字,摺成紙鶴投往窗外,不出半刻,紙鶴便搖搖晃晃的帶來回音,滿滿酒氣撲面而來。

 

包拯皺起眉頭,但聞紙鶴以男鬼的聲音醉醺醺道:

 

「喔對啊,那天劉邦弄了一隻沒頭天狗跟四隻羊腿,我跟趙光義都有吃,你也想吃嗎?樊噲煮香肉的手藝當真好,李世民烤羊腿的功夫也不錯,我現在一個鬼喝悶酒,你要不過來陪我?」紙鶴左翅畫了個花押,乃他先主大宋開國太祖趙匡胤是也。

 

包拯無奈,再拿了張黃紙,寫了幾個字,摺成紙鶴扔出窗外,半晌紙鶴拍著翅膀回來,嘴上還叼著顆花生米。

 

「老流氓說香肉是他重孫子弄來的,就是三國志平話的那個劉備,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沒聽清楚。我知道你公事忙,沒空陪我喝酒,記得跟小范偶爾弄些特產孝敬老子啊!哪,賞你吃花生。」

 

花生米「咚」地掉在桌上,包拯越聽越是頭大,香肉果真是被地府皇家聯誼會的皇帝們吃了,這些皇帝久在地府輪候投胎,平日無所事事,不是喝酒,就是睡覺。皇帝們雖是理虧,但不知者難以入罪,況且來的是隻無頭狗,誰知道是大名鼎鼎的哮天犬?可是狗究竟是誰殺的?兩個小散仙看來不像如此心狠手辣,若是扯上劉備,會不會與他二弟關聖帝君關羽有關?

 

雖然死的只是一隻狗,但事主牽扯到一堆大仙小仙,不容小覷。包拯連忙取來一卷宗,將案發詳情仔細寫下,準備寄予范仲淹、寇準等同僚,來個三司會審。末了不忘再紙鶴傳書,提醒劉邦趙匡胤莫向外提起狗肉之事,以免二郎神上門尋釁,如孫悟空大鬧天宮一般,提刀大鬧地府。

 

搓湯圓搓了半天,吃狗肉兇手這邊算是壓下來了,但楊戩怨氣難消,全數發洩在蓬萊鯨仙和無患珠兩個小散仙身上,說是他倆污衊哮天犬,害得牠莫名被斬,身死受辱。玉帝被外甥煩的緊了,想著想著,突然想起太一雜誌似乎曾報導過他尋花問柳的不實新聞,怒從心起,遂親判她倆罰款四萬萬五千萬兩天帑,外加地府刑期一百年,以資效尤。

 

   兩位小散仙上訴無效,欲哭無淚,只好雙雙結伴至地府受刑,太一雜誌編輯群噤若寒蟬,被迫停刊,不少受害者額手稱慶,也有好事者長聲嘆息,謂「寧不知天庭與地府,八卦難再得」。幸好兩散仙姊妹情深,相互扶持,時不時同牛頭馬面聊些八卦,眾鬼本就無聊,為了聽她們說故事,多少比較客氣,日子總不算太難過。

--故事未完,請待第二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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