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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著童書皮又十分兒童不宜的奇幻故事,搖滾節拍的龐克童話
──《環遊精靈國度的女孩》
文/(抱歉,撰文者暫用馬賽克處理,因為膝蓋乾枯又頭髮掉光又吐出葉子,實在不敢見人,下次再見)

  《環遊精靈國度的女孩》的誕生也是一場故事,戲稱自己文學風格是神話龐克(Mythpunk)的凱瑟琳.M.瓦倫特一度遭逢經濟困境,左思右想無法解決,最後選擇發揮作家天賦──寫作,向讀者募款,來為自己的家人與生活鑿開一扇窗。但挑選題材是另一個問題,《環遊精靈國度的女孩》前身是《再生之城》(Palimpsest)的書中書。在書裡,《再生之城》的主角「十一月」,非常喜愛這本書。瓦倫特號稱它是一個存在1920年代的童話,內容講述一個小女孩被綠風先生拐去精靈國度,結識怪里怪氣的傢伙,並和邪惡的女爵對抗,最後獲得成長。一則寫得有模有樣的虛構童話,讓瓦倫特的粉絲讀者一再好奇它的真實性。「不,我絕不會寫出來。」當讀者知道它是假的,下一個問題就是詢問這則童話能否成真,但瓦倫特不斷強調在這世界上可沒出版社會出版它,畢竟它是一本「穿著童書皮,但非常兒童不宜的奇幻小說」──然而,遲到將近九十年,它還是成真了。

  《環遊精靈國度的女孩》的成名背景,應該會讓習於在部落格創作的作者大受鼓舞,適逢經濟困境,急於開源的瓦倫特正是利用自己的部落格,在零成本但耗費大量腦力的狀況下,開始寫下這個故事,目的:喜歡這個故事的話,請捐一些錢吧。故事跨越虛構後引起熱烈迴響,當代奇幻經典《美國眾神》的作者尼爾‧蓋曼和知名部落客科瑞‧達克特羅都慕名而來,破天荒以「不是實體書」的電子小說形式,贏得青少年奇科幻小說桂冠:安德蕾.諾頓文學獎(Andre Norton Award)。當然,瓦倫特的經濟壓力也隨之解決。

  這是什麼樣的故事?連瓦倫特都覺得「十分兒童不宜的童書皮奇幻小說」,絕不受出版社青睞,卻在書市和讀者間大放異彩。

  《奇幻精靈事件簿》作者荷莉‧布萊克將之形容為「瘋狂、可口的頑皮女孩童話,充滿古怪的念頭、異想天開和趣味」正好道盡故事的第一層外皮。翻開書頁就像打開驚奇箱,看似邏輯跳躍、眼花撩亂、令人嘴巴闔不起來的奇幻與童話元素一股腦飛出來:老爸是一座圖書館的龍;替換兒一定要穿可供移民官辨認的鞋子;只有星期二出生的女孩才能使用鍊金術;唯二可在天空飛的是美洲豹或有牌照的千里光草莖;所有交通都要逆時鐘進行;精靈國度首都的脾氣糟得不得了,隨時改變自己的位置;一座用織物紡織而起的都市;一件愛漂亮,口袋裝滿食物還是想裝瘦的可愛外套……瓦倫特用她邪惡無邊的想像力,融解童話、民間傳說和奇幻元素,鑄造她的精靈國度。

  她保留奇幻文學常見的英雄成份:一位被選中的人,擁有拯救世界的資格。但不要成人和男性,瓦倫特選擇十二歲的小女孩「九月」為女英雄。也不要狼人、施法的巫婆,丟掉會飛的龍、富騎士精神又愛保護女士的男騎士,於是《環遊精靈國度的女孩》有了熱愛唱詩班的人狼、不施法的巫婆、雙翅被鎖起,圖書館生下來的龍,以及個性溫和,身懷強大力量,因而被壞人覬覦的水精靈男孩「星期六」,需要被女孩九月所拯救。

  瓦倫特不受框架拘束,熟稔經典又顛覆典型的說故事技巧極度迷人,在眾多奇幻和青少年文學殺出一條血路,但元素繽紛、邏輯飛快、像坐上滑水道飛來撞去的前半故事情節,可能讓讀者在真正進到主軸前就暈頭轉向,這也是瓦倫特風格的雙面刃。以精雕細琢的詩意文字和實驗性的結構見長,她的故事瓦解一般閱讀習慣,拋出讓孩子瞪大眼睛,成人腦神經空白的趣味跳TONE情節時,也陰險地讓《環遊精靈國度的女孩》除了「瘋狂、可口的頑皮女孩童話」滲進成人文學常見,陰暗危險和自我反省的一面。如《黃金羅盤》的作者菲力普.普曼曾說過,他覺得成人大多時候總想保護孩子,盡可能預先為他們篩選訊息,或許這也是瓦倫特憂心,它可能不適合社會大眾所認知的青少年文學及童書的原因。

  女主角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但她在故事裡經歷身心的重傷,並受精靈國度的詛咒。女孩雙親長期不在家,父親受徵召上戰場,母親不得不外出在飛機場工作,這樣一個不在幸福環境中長大的孩子,來到精靈國度後也沒有受到保護,這是一個被全新規則駕馭的世界,女爵進行專制統治,並脅迫九月必須遵從她的命令,十二歲的女孩在尚未建立起一套完整的價值觀時,就必須受到正義或委曲求全兩股力量的拉扯。換句話說,《環遊精靈國度的女孩》或許也是一個強迫小孩長大、勇敢面對新環境的故事,沒有快樂的歌聲或睿智人生導師,小女孩九月只能運用直覺來冒險與生存,沒有錯也沒有對,灰色的地帶籠罩在看似有趣古怪的旅程上。

  《環遊精靈國度的女孩》既帶著搖滾的動感節拍,混搭著童話的古怪逗趣,也是一部對小孩毫不留情、強迫兒童探索世界、面對困境的黑暗童話,從不諱言陰暗詭譎的瓦倫特,用瑰麗詩意和深度飽滿的文字,在精靈國度種下現實、危險,但散發希望光輝的種子,奇幻迷會為她安排的巧思會心一笑,成人會因字裡行間的睿智感動,孩子能隨著精靈國度一同成長,尋求童心的讀者能一股腦掉進故事,發著抖卻忍不住透過指縫一探這個甜美危險的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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